爱已成歌——关于《恋恋风尘》

  临近高考的一个郁闷的下午,当我和酷爱音乐的好友把这首《恋恋风尘》的歌词抄在写满复习题的黑板上时,哭了。
  总想起些驾着单车,顶着星空,乘着微风,伴着好友,哼着小曲,飘着回家的日子。总想起些躺在河边,尝着细雨,抱着吉他,畅谈或吟唱些从前抑或未来的日子。总想起些关于男孩女孩可能发生、应该发生、甚至必须发生的美丽……
  当这些情景出现时或想让这些情景出现时,我会让《恋恋风尘》作催化剂。
  “你喜欢轰轰烈烈还是细水长流?”
  一个和我有故事的女孩一边倒着啤酒一边问我。
  正如生活一般,倒得急了,啤酒会冒出许多泡沫,让酒杯不能满载;倒得慢了,会让喝酒的人懒得等,也会让倒酒的人手酸。
  我喜欢夏天,喜欢烈日艳阳,喜欢狂风鄹雨,喜欢鹅毛大雪,喜欢大海,喜欢畅饮畅谈,喜欢狂喜狂悲……
  其实,我更喜欢轰轰烈烈的倒酒--在我成长以前,即在我真正理解《恋恋风尘》以前。
  以后,是我明白了成年人为什么大都喜欢不紧不慢的生活,喜欢平静而从容的倒酒。
  我开始了解为什么一首怀念青春的歌会用如此不紧不慢,从容不迫的四三拍,一首圆舞曲风格的校园民谣。
  正如生活,酒并不需要盛满的,好象人总要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床上一样,年轻总有发呆的时候,总有胡思乱想的时候,总有庸庸碌碌的时候,而美好和经典的时光就如透明的玻璃杯中倒不满的液体一样,总是占据大多空间的。
  有人说生命是痛苦的、无聊的甚至是荒诞的,但我认为辉煌和光彩只要有就足够了。
  喜欢《恋恋风尘》,正因为它象倒酒或象生命一样,如此的从容中带着激动,平静中夹杂着感慨。
  歌曲的前奏由清脆的木吉他奏出欢快而流畅的上行调式,仿佛一群从黄金岁月里走来的我们在纷繁世界中并肩前行着,身旁是流水蜻蜓……
  动听的华彩仿佛在喧嚷中的一声长啸,把焦点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好象芸芸众生中的异军突起。
  然后的第一段是近乎所有的校园歌手都喜欢的“黄昏”。“午夜电影”、“古老恋情”、“黑暗中,为年轻歌唱”,这些便是我们认为的最感怀的时光、最美丽的时光、最浪漫的时光,我想,或是对人生的苦涩、暗淡的美化吧。
  从“黄昏”走到“深夜”,随即第二段的“朝霞”、“恋歌”“女孩”、“露水挂在发梢”、“透明的惆怅”……
  这样时间调换的安排体现了一种反复,从夜到日,从黄昏的美丽、午夜的故事到朝霞女孩,一段段美得心痛的情景也便随歌而行了我突然感决到这样多愁善感的年少仿佛与数百年前“年少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的辛弃疾相似。似乎自古的年少都概括在此中了。
  正当回忆在甜美中漫步时,一段华彩间奏插了进来,仿佛在独自回忆时一个老友破门而入,让你掩卷长叹,从梦境中回到感慨中,是一种升华。
  最后华彩到达最高潮时,突然从感慨回忆中拉回到现实,“当岁月和美丽已成风景中的叹息,你感伤的眼里,有旧时泪滴,相信爱的年纪,没能唱给你的歌曲,让我一生中长长追忆。”仿佛是在风尘中的成熟者或到达彼岸的成功者对旧事的缅怀,面对一张泛黄的相片或一封褪色的信的细诉、甚至还有些憧憬渴望,一刹那仿佛行云流水,一切的美丽都浓缩成一滴泪水,从眼角一直沿脸颊滑下……于是,“相信爱的年纪”“没能唱给你的歌曲”,只能“让我一生中长长追忆”了。
  突然,那颗晶莹的珍珠滴落在空中,在落地的一瞬间蒸发,一种释然的情绪陡然出现,似乎眼前豁然开朗。对!在佛教中的顿悟之感,此时此刻《恋恋风尘》中的小提琴正有这种感觉,悠扬的琴声在中速节奏的吉他中越来越清晰,似乎在给一个无法结尾的人生,一段无法结束的回忆,一首不愿落幕的歌谣划上一个省略号。
  “02 |32 32 23 | 3 6 53 | 2 -- | ”,“ 06 | 16 16 16 | 6 5 32 | 3 -- | ”如此和谐而又略带调皮的小提琴,以独有的起伏调奏出了人生感慨,仿佛爱和故事已经在过去的时光中找到永恒,我们时常回忆的那些曾经发生的事,就好象已经成为一段美丽的旋律,在时空中飘扬流传。这最后的一段小提琴无疑是画龙点睛之笔,但我认为如果这样说,俗了。因为它平淡得不能再平淡了。整个歌儿就是这样,有如品茶,第一品甜似爱情,第二品苦若生命,第三品淡如人生……
  最美的人生莫过于象一首有着最巧妙编排的歌,又莫过于一首没有任何编排的歌--而这首歌妙就妙在没有高潮部分,没有刻意激越的编排,但在平淡中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激起感慨,朴实无华的乐曲象真实淳朴的人生,在纷繁的世界在从容前行,成为一道美丽的风景。
  是呵,当爱已成歌。当唱歌的人已成为风景…… 

撰文/若愚


 

校园民谣:纯真年代的游吟诗

90年代初,人们开始在《恋恋风尘》中想念《同桌的你》、想念《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想念那《白衣飘飘的年代》时,“校园民谣”以其干净的吉它伴奏,优美上口的和声形式一下子风靡了大江南北,不仅是学子,许多经历过学生生涯的人们都因为这些歌打开了记忆之门,得以重温那少不更事的美好岁月。也因此记住了高晓松、沈庆、老狼这些名字。不用说,我也曾经听他们的歌在灯下流泪。音乐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而校园更是一个奇妙的地方,因此从校园里出来的好音乐,就真正用得上“妙不可言”了。虽然这种音乐形式在流行音乐日趋丰富的今天已经沉寂,我们仍然不能忽略校园音乐这一现象,如果我们在“构园民谣”风行之前没有注意到,那么在这之后我们已经充分贪图到了它独特的人文气质和深厚的文化内涵以及对于我们生存状态的关照。这一切优秀的品质正是使这种音乐现象会不停地延续下去并成为流行音乐的生力军的原因,让我们听听把“校园民谣”带出学校也因此走上了音乐道路的代表人物今天是怎么看待校园歌曲创作的。

老狼:我想所谓校园民谣只能存在于高校,无法在都市里生存,因为都市里没有那样的土壤。当时把我们的作品作成专辑只是出于一种非常天真热情的心态,单纯的想要实现自己的音乐理想。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因素使我们走出了校园,把“校园民谣”带到了社会。其实在那以后,高校学生也从未停止过音乐创作,仅只是校园内“民谣”这类风格的作品有写尽了的感觉,后来的学生在创作上开始了新的方向和摸索,还需要一段时间走向成熟。我觉得高校一直都是音乐最为活跃自由的地方,学生也是最有时间最有热情去想去做的人,只不过存在的形式会有所改变而已,不一定还是吉它弹唱这种方式,现在很多高校作品未必打上校园民谣的印记但一样是高校里的作品。所以我想,任何人都有要经历一些必然的阶段,好像我们已经不在校园里,也不可能再有那种心境,不能到70、80岁还做校园民谣,但总会有人不断在做,可能比我们的还更好。

沈庆:校园民谣为什么在那个时代风行,这里面有机缘因素,因为这种音乐形式在当时还很新鲜,而当时唱片业在功利方面的概念也还很淡薄,觉得某种音乐不错就尽力把它做出来。而现在之所以显得沉寂了,一方面与唱片业本身的不景气有关,另一方面校园民谣发展到我们那一批人已经积淀了10多20年,完全是时机成熟、厚积薄发的过程,才会有那样的效果。到了现在人们接触的音乐样式多了起来,而且由于我们的作品,人们对学生创作寄予了厚望,期望值高了,也就很难再像往日那样容易风行了。但我觉得高校的音乐创作应该没有停止过,而且将来的中国流行音乐最主要的还会是从高校里产生,因为流行音乐本身就是一种大众音乐,不需要太专业和复杂的技巧,类似于中国几千年的民歌,容易上口容易传唱。而高校学生在文化上、文字上的能力都比较强,人文倾向也会更重一些,他们不会仅仅像工作的人们那样只关心如何,而是更关注自己的生存状态,因此就有这种心态、精力、时间来进行这种创作和思考,写出人们渴望经历却未曾经历或是曾经有过已经失去的感受和情绪,这种作品总是会在很长时间里很广泛的打动听众。

小柯:学生的文采、天真、幻想、都是成人所不及的,一旦进入了社会很多浪漫的心境消失、少年棱角磨平、纯真感情退化,看我学生时代的作品和现在写的就完全不一样,在那种环境里,再不成熟的作品出来也带着纯真美好的感觉,歌里精神、灵感的成份很重,像是游吟诗人,是以情感打动人。其实想想当时在校园进行创作的人非常的多,至今留在音乐这条道上的人已经不多了,我想说因为做为学生他们都有自己的专业,除非像高晓松,沈庆那样对此酷爱的人,许多毕业后都离开了音乐这条路。所以我认为“校园民谣”应是校园里的学生自己写自己的唱的作品,他们不一定像现有的专辑那样被发出来,不一定要被大众所知,但是这种创作却一直在持续。没准经过一定的时期又有那么一批人正好把他们的作品成功地推向社会,又会有一次热潮出现。

沙宝:我觉得校园民谣是中国流行音乐的开始,它是80年代传到内地来的,影响了像我这样的一代年青人,因为这种形式参与性很强,简单好听上口,记得当时自己也组织过路边吉它队在路边小花园到处吟唱,构成了风景。我觉得最有意思的是它的成功在于跟人们玩了一个心理游戏,因为人们在成长过程中感觉慢慢地钝化,许多美好的记忆都被藏在内心深处,而一首歌就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很久未开的记忆之门,当然能触动有类似经历的人们的心。当时红火的校园民谣现在沉寂并不代表高校的音乐创作停滞了,只是以吉它和声为代表的调式,也许已经改变,因为时代不同了,高校也在改变,感觉和心态与当初也不会一样,有新的变化有新的音乐冲击重新演绎,呈现出更为丰富的歌曲形式来。

高晓松:我很少想那段日子,当时是怎么样的一种心境,在我的歌里相信人们会读得到,那是太丰富也太充实的一段时光,如果真要回忆,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并且还会有眼泪,如果要用一个词概括,很简单,那么就是青春。只有年少痴狂,对于一切有着傻乎乎的热情,才会有的那些东西。在采访的过程我注意到他们在离开校园许久以后都不太愿谈及这段时光,原因就是这种音乐不仅仅跟创作有关,而且跟最珍贵的学子时节息息相关,作品里有太多真实的故事和心态,它与当时的人生纠缠得太紧而无法分割来谈,也正因如此作品才会以其纯朴赤诚感动着人们,它告诉我们校园永远是值得注意的音乐创作源地,不断会有真情实感的好作品从这里产生。

撰文/柳随风


 

其他作品

* Microsoft 反盗版主题歌《来》,与黄耀明合唱, 1996。

* 电影《网络时代的爱情》主题歌,1997.

* 电影《那时花开》插曲,1999。

* 凤凰卫视系列片《穿越风沙线》主题歌,与孙萌合唱,2000。


作品回顾 [1]